2018年的唯一一篇博客

现在是北京时间2018年12月28日23时50分。我在上科大9号学生公寓里坐在桌前,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我打开blog.sjhstone.name,看到最后一次更新的博客文章的题目叫做《2017年的最后一篇博客》。我兀然决定,要打开一个新的文本编辑器窗口,开始写这篇《2018年的唯一一篇博客》。

2008年竟然已经过去了10年,也就是说,汶川大地震、北京奥运会,都是10年前的事情了。这也意味着,明年这个时候,安徽六安金寨的社会实践、香港保良局颜宝铃书院的文化拼贴,也将成为10年前的事情。

不知怎地,越是深刻的回忆,在这个夜晚,就越能触动起复杂的情感。或许是因为,经过这一年的种种,体会到了绝不算少的因长期不善待身体所带来的各种生理上的痛苦,以及继发的心理上的痛苦——一方面,陆续辜负了各方各面对自己的期望,没有履行完许多许下的承诺;另一方面,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再会保持那种“什么能要的都想要”、“什么能知道的都想知道”的人生态度。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有的是越活越糊涂闭着眼睛朝着自己上一次睁眼时视野范围内最轻松的地方前行,有的是越活越清楚担当着一浪接一浪的高潮之下涌动着的艰苦的取舍抉择,还有的,是在这两种状态中来回交替。一旦进入了来回交替的这种状态,就容易患得患失,长久地卡在生活的鞍点上,或是在局部最优的小水池里摸鱼。

尽管这一年里有太多刷新了自己对“雀跃”、“自豪”、“满足”,甚至是“幸福”这些词语实感上限的事情发生,但自己对“无力”、“焦虑”、“愧疚”、“懊悔”这些词汇的实感上限,也同样在这一年被很多事情刷新了。

2018年,第一次6个月内2次出国。2018年,1场毕业典礼,1场开学典礼。2018年,第1次做助教,第1次当导生。2018年,也应该是我人生中夜里在室外待得最多一年。

下面根据社交网络上的记录开始流水账,把记忆文字化。

1月。韩寒改变了曾经的观点,公开表示“退学是一件很失败的事情”。朱棣文来访上科大。因为TechCrunch的Hackathon得奖,享受了一下BMW i8试乘。看了《太空救援》。做了一版动态班车时刻表。去复旦参加了CTF冬令营。在2019年的第一场大雪里拍了许多照片。

2月。在学校因为各种拖延症待到节前,作死在国际交流中心附近散步,被工地的狗追咬。打完疫苗顺便看了看其他的身体问题,一方面医生确诊了甲营养不良,另外一方面根据指甲下的颜色提出供血可能不太好要注意休息。父亲因为老毛病犯了需要开手术,在医院前后待了好几天。

3月。看完了阿桑奇的《密码朋克》中译本。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面试,发现自己离实际业务要求的能力还差了很远。开始搭建12月都没有完成的电影选座系统。

4月。去同济嘉定分校去和同济开源社区的同学们交流。应该是最后一次负责招生说明会的全程录像和直播。因为室友长期深夜打游戏噪音问题神经衰弱加重开始频繁通勤回家睡觉。

5月。听实验室学长学姐毕设答辩。考据了一晚上的五四新诗,最后和另外三位团支书在五四歌会上代表14级同学出了个朗诵节目。看了《青年马克思》。办完了塞浦路斯的学术交流签证。临时接下毕业典礼回顾视频的锅,和崔半夜在学校里坐着聊天。做起了毕设的LaTeX模板。绿地麦当劳开业。

6月。毕业答辩。课题组拍Group Photo。去上大听袁亚湘做讲座,自己的《最优化理论与方法》上有了作者的亲笔签名。创管金融学辅修的最后一门课商业统计原理提前考试。
眼瞅着毕业典礼视频剪不完买了台新的笔记本。第一次坐俄航,在世界杯期间经俄罗斯转机去了塞浦路斯。在机场遇到同去塞浦路斯的一个中国人,是去亲戚开的中餐店做厨师,下飞机后顺路捎我到了宾馆作为在机场帮不会英语的她指路的答谢。除了听完Workshop,参加欢迎宴会后,就翘了一天的会就在宾馆剪视频。胃时不时会痛,出去买东西吃又很麻烦,于是吃完了老妈放在行李箱里的所有闲趣。困了就趴沙发上,最后在自己做Presentation前20个多小时前把视频传回了国内然后开始撸最后一遍Beamer(现在想想还真是心大),撸完以后倒头继续趴在沙发上,早上6点起来打包行李、冲澡,然后公交车坐去会场。11点40分做完了人生当中第一次会议学术报告,后面紧接着的就是这篇论文合作者所做的相关的其他工作的报告。看大家都不拍照于是也就没有拍照,不过10月在斯洛伐克又了面的Juraj为我拍了照片。下午零零散散听了几个Session,最后赶着和明年3月就要来上科大的EPFL的教授Colin Jones见了一面以后就坐上预约的50欧的出租车到机场值机赶毕业典礼,翘了后面一天的会。在俄罗斯中转呆了10个小时,第一次住了胶囊宾馆。开学典礼前一天晚上10点51分落地浦东。之后就是18号毕业典礼的各种开心了,不过晚上睡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真的是累瘫了。
27号参加了创艺的放映会,是记录几位患阿兹海默症的上海老人晚年生活的纪录片《我只认识你》,突然想要回去多陪陪外公外婆。29号雾计算Hackathon和学长组队得了个第一名。

7月。心理压力的主线是要投ACC的paper,但效率非常低。SSIST直播请来的公司掉链子被临时叫过去帮忙。好几个夜里,各种聊天展开了生活中的各种意外。一个周末一时兴起去温州追了航哥作为贝斯手的Appetite的一场演出,并跟着温州同学的推荐吃遍了糯米饭鱼丸瘦肉丸长人馄饨灯盏糕猪脏粉。和大二大三的同学聊了聊学校给分标准的问题。搬到了研四。台风天到浦东机场接来开AMCEDS的各路教授,凌晨1:52分才安顿完毕。

8月。主线还是赶ACC。去海边散心吃海鲜。修电脑。扁桃体化脓第一次做喉镜检查是否有异物(大概是7月上旬有一次吃绿地里米多肉多的烤茄子,辣椒呛到喉咙以后一直不舒服,一直拖着没去看),又顺便看了下踝关节嘎吱作响的毛病。两个毛病看下来,医生就一句话:“你怎么这个年纪就这么缺休息”。

9月。迎新。入住导生宿舍。回高中看老师,遇到一个任课老师都一样,比我大几届的在四大工作的学长吐槽四大。去了两次东方绿舟,第一次带了好多绿地麦当劳的草莓派去东方绿舟给军训志愿者,第二次从学校搬运了生日会的礼物(明信片)和一些SDI线。糊了一篇ACC。帮校办收集开学典礼视频资料,在开学典礼作为研究生新生代表发言。生日,惊喜地收获了一枚非常Geek的CPU钥匙扣。《碟中谍6》。斯洛伐克出发前3天压线出签。

10月。斯洛伐克,看到了一所当地排名很高的大学里的日常,跟着上课,跟着Boris去和教授们聊可能的合作课题。也结识了几位同龄人。《无双》。参观“勇立潮头”。进博会志愿者相关事宜(并向大家解释为什么最后我们学校没有参与进博会志愿工作)。去苏州参加智能驾驶峰会,并在苏州又浪了一大圈,错过了运动会。在河边听了秋末live,在收摊前的自由环节唱了首I’m Yours。《昨日青空》。万圣节。

11月。全家积木。三折页。《摘金奇缘》。KIT的Alex来组里交流,没能顾上,科研合作也没能搞起来。颓废补了不少觉。

12月。开始认真着手四足课题。《无名之辈》。《网络迷踪》。

流水账结束。

今年的一些零散的文字:

父母一天天变老,表兄表姐一个个成家,曾经想着在星辰大海中拥有自己的位置,却突然发现自己一人渺小如此,得不到的还有很多。

与本科不同,在研究生阶段,我们将会越来越多地涉足科学知识的“无人区”、驶入技术与工程实践的“深水区”。但我希望: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感到孤独、无助,而是能在上科大高端的科研平台上投入热情、相互支撑,越过创造和求知路途上一道道的艰难坎坷,在拓展人类可知世界边缘的征途上越走越远。

2019年就要到了。2018年可以说是非常燥、没有静下心来的一年,整个人出现了许多“泡沫”,身体的透支额度也在同期几近耗尽。有许多人,我想要说一声对不起,可有的对不起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

2019年,身体是第一位的,然后要收束精力做好所有应该做好的事情,尤其是组里该做的事情都要做好。如果能在合适的方向继续发展读个博,还是不该轻易放弃的。

要是允许我提小愿望的话,第一个,大家身体都健康;第二个,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充实、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学有所获,天天向上,用脚踏实地的耕耘埋葬莫名的焦虑。

不知道该怎么结尾,那就……

现在是8102年12月29日的凌晨02时38分,上科大的游泳池还是没有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