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的最后一篇博客

# TL;DR: 能认识那么多新的人真是太好了!这篇日志记叙了 2017 的挣扎史,也记了一些流水账。希望早日自己的实力能撑起自己的梦想,来年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篇文章是在 12 月里零零散散写出来的。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就会迎来东八区的 2018 年,不禁要回顾一下过去的这一年。我的 2017 很乱,很庞杂。在积极和愉悦的之上,弥散着淡淡的无力与内疚。但不得不说,今年上科大这场空前的元旦晚会,让我的内心燃起了许多新希望。

回望 2016 年的最后一天,在上海中心观赏了重度污染下的日落景象后,就急急忙忙赶回学校——元旦放完就是一堆期末考试和期末论文,休不得,休不得。值得纪念的是,21 岁的这一次登高,还是人生中的头一遭,陆家嘴没有少去过,但至今东方明珠、金茂大厦、SWFC 也还都没有上去过。

开年迎来的有好多考试。模电吃不起刷题苦,学崩了。数电知识体系网络拉得太开,学崩了。通信原理则将数学烂底一齐揭出,不过期末考试将考核面往概念和方法上靠了很多,体面收官。在专业课方面幸好有线性系统I这门课,教学双方都稳扎稳打,快慢宜人,也没有我校本科课程中常见的超维空间(即课堂、作业、实验、考试、大项目各自作为独立基张成向量空间)现象,可以说是收获不少。

大三上的 25 学分(5 门信院 + 2 门通识),再加上大三下 21 学分(3 门信院 + 2 门创管 + 2 门通识),能真真正正地能让人由内而外地体会头皮发麻、身心俱疲、抓耳挠腮、声嘶力竭这些感受。

为什么会选这么多课?因为站在大三的关头看,真切的现实来得比什么理想都来得猛一些。正所谓,“生活不仅有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不管接下来是要升学,还是要就业,第一届本科生前两年的课程结构都将人摆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大三望向大四,心里只想着考研也好,出国也好,就业也好,得给大四上留下足够的时间余量。

对于第一届本科生而言,上科大前两年的生活总体而言在内容上都是“上层建筑”偏多,可以给人丰腴美满的“大学生感”——谈天说地,自以为什么都懂一些;琴棋书画,自以为什么都会一些。但到了第三年,你要开始考虑升学,或者是要考虑就业的时候,稍微头脑清楚一点的人可能就会一下子扭过头来问自己,“我前两年究竟在干什么?在思维最活跃和精力最充沛的大一大二的日子里,我为什么没有多学点专业知识?”

2014 年刚进大学的时候,4G 还尚未全部铺开,付钱一般还是要掏钱包的,机器视觉和机器学习大多都还跑在工作站或者集群上,嵌入式应用还很少。但是到了 2017 年,早就不是同一番图景了。到了 2017 年年头,回想起当时夏令营信院老师做的学科前沿讲座,大三上半学期的我,竟然有种冬天下雪时,冻冻地在房子外面看着里面的人吃火锅的感觉。

本科生的培养方案就目前而言,依旧是一块谁都想用的培养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说,这所年轻的学校仍然在不断地尝试;坏事是说,总的来看,浪费掉的老师和学生的时间每学期都是增加的。

信息学院本科生专业,刨去高层面的发展,回归最底层的基础,其最大的特质就是工程性,简而言之,写的代码,跑得出来就是跑得出来,跑不出来就是零分;搭的电路,满足性能要求就是满足性能要求,不满足就是白搭。而本科前两年大部分“上层建筑”,常常避而不谈“术性”的东西,提倡多接触多把握“道性”的东西。然而这种生活常态的过渡,更容易让人觉得“上层建筑”是 bullshit。

在新工科教育如火如荼地于各大学校铺开的今日,本科教育中博雅与实践的冲突只会愈加激烈。高校扩招这么多年,互联网铺开这么多年,资本运作这么多年,社会上会越来越不缺把握“道性”,忠诚且会说话的演说家、游说者和表演艺术家。但深谙“术性”的合格的工程师将永远是可贵的人才。为了一些听似新颖有趣的概念“名育实灌”,终将会导致十分可惜的资源错配。

更不要说,现在的上科大,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开不太出专业课的上科大了。而通识中心开课则依旧缺乏足够合理的评审反馈标准。我可以完全认同某摄影课老师为许多上科大同学带来了摄影外拍的快乐,以及为办摄影展、出版画册做出了诸多努力,但我决不会认同他诡异的摄影审美观以及推销团购摄影器材的行径——其中单举任一项,都足堪上科大通识开课之耻。如果通识中心都是老校办这等层次的人才,那“通识无水课”将会是朝着高要求高产出这一有益方向喊出的一句响亮口号,但很不幸,目前的社会发展阶段下,我们没有那么多刘老师。

大三至今的各种沟通交流,让我明白了通识课程建设的不易,但理解并不能消解目前存在的不合理之处。通识课,我们当然花一些时间走入传统,看到我们的源头。但与此同时,通识课也应该和现代社会相适应配合。长久以来的拒绝沟通与执拗,也将让学校的紫色光谱上渐渐失去一份不该失去的鲜亮(我在招生宣传中内疚的来源之一)。幸而创艺学院带着一抹亮青逐渐兴起,必然有不少好课站在不远的未来。

14 级的 EE 培养方案中,专业课是 74 个学分。15 级的培养方案中,少了 2 个学分,成了 72 个学分。16 级的培养方案中,专业课进一步缩减为 60 个学分,加上任选 10 学分,方案内的专业课学分又减了 2 个学分,到了 70 学分。幸而到了 17 级,减少的趋势没有持续下去,信导(4 学分)一分为二,分裂出的电子科技导论单划 3 学分列入工程通识板块,专业方向的学分相对于 16 级实质上无增无减。

在 14、15、16 级,三个暑期的实践最终一一映射到 3 个学分上,而到了 2017 级,由于传统思政教育的全面回归,培养基上又得腾出些空来,三个暑期的实践只有 1 个对应的学分。英语课依旧保持搁置于 149 总学分的培养基之外的传统,而培养基上通识限定选修的 8 学分小格子依旧被诡异地分成了紫院 2 + 人文艺术社科 6 的次小格。目前名义上由 10 分自由任选学分政策所支撑起的“自由”二字下,实际上是学业负担枷锁在越钉越牢,这也是我在招生宣传中与日俱增的内疚的最大来源。

但看到学弟学妹们满满的生命力,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得比我们更好。也相信数学研究院的逐渐组建能让数学课质量有所提升。但另一方面,依旧希望学校和各个学院能齐心协力,目标一致,早日推出更合理的对培养方案的修订。

2017 年写出了一篇自己认为还算过得去的一篇课程论文,是《科技文明通论》的期末论文。(见:http://blog.sjhstone.name/2017/05/798/)整个人开始渐渐接受,现实生活是充满选择与放弃的,象牙塔也许要等到下个社会发展阶段才能真正存在。

2017 年错过了第一个会议论文的 deadline,但最终转投另一个会议,希望论文能被收下。谢谢导师满页的大叉和评论,谢谢姜学长的强力凯瑞,也谢谢郑毅的给力合作。来年 3 月还有 CDC 在招手,尽力多埋头多实践。也要把毕设认真地干完,对得起学士学位背后 172 个学分中的每一分。

2017 年第一次在文涛和寅岑的支持下为 Geek Pie 应用/网站开发部开出了持续性的定期讲学活动,从第 5 周到第 13 周,每周四的晚上持续一个小时到两个半小时。尽管没有达到最初设计的预期,但幸而讲者听者都有所收获。文涛、寅岑、周杨、王伟天、王悦豪几位师傅都十分认真地准备材料主讲了许多内容,还有每周开门的泽浩师傅。

2017 年暑假带着巨大的压力带着外婆好好游历了一次关西。(见:http://www.tuniu.com/travels/12565999)虽然第二次造访京都,依旧没有登上稻荷山山顶,也由于游程时间所限没有带外婆造访阿倍野HARUKAS。但百鬼夜行主题夜间参拜和遍览高野山、比叡山、摩耶山、生驹山的经历依旧让外婆玩得很开心。最可惜是外公已经没法这样暴走旅行,只能待在家里。希望能找到更多合适的地方,带外公外婆多看看。

2017 年电赛最终以失败参赛告终。一个良好的参赛过程应该准备得更早一些,多尝试、多迭代。最后失败主要归咎于我对芯片烧写流程的理解问题,非常愧对吴秉翰的强力输出和超琪的辛勤付出。

2017 年长期延误了实验室安全管理系统的建设,深刻感受到了软件工程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及人的精力不是无限可分的。来年要尽早尽快将可交付产品做出来。真的特别感谢荆师傅。

2017 年年末,母亲以前的一位学生,一位家境平薄,脸上总挂着笑容的一位胖哥哥,在繁重的工作下,突发神经系统急重症,年纪轻轻就离别了人世。祈愿他不论在哪个世界,都还能常挂笑容,也愿他的家庭能平和地继续走下去。除此之外,2017 年身边还传来了不少离世的消息,更让自己感叹健康和家庭团聚的可贵。

写就于 16 年的这篇序言,被印刷在一本册子的开头,里面既收录了不少我深刻认同的讲者的讲稿,也收录了一些我实在是无法苟同的讲稿。尽管,生活因好坏交杂而真实,但我仍旧希望,上科大的未来,一切都能朝着最好的方向迈进。新的一年,也请大家多多指教,相互勉励,携手加油!

《上海科技大学文明之光演讲录》序

(注:最终付梓的版本限于时间、字数要求与一些其他因素,有一些其他编者所做的润色、增删。)
光……
是粒子还是波?——牛顿和惠更斯曾就它的本质论战许久。
赫兹首先在试验中观测到了光电效应。后来,爱因斯坦利用普朗克提出的量子观点进行思考,对光电效应做出了完整的理论解释。
继而,德布罗意在爱因斯坦的启发下,提出了物质波的假设。波粒二象性越来越被广泛理解,人类开始不断加大从经典力学时代迈向量子力学时代的步伐……
光,照亮了人类探索整个自然世界的道路,引领人们不断向前。19世纪末20世纪初,沿着这条路走了好远的人们回头一看,发现他们对一直照亮着这条路的光其本身的理解,已经全然不同了。
这“全然不同”,绝不止科学发展下因观念变革而造成的不同。文明不断发展,分化,人们在社会上所能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多,产生的世界观也越来越多元。光的本质是相同的,但对每一个个体而言,又都不是同一回事。科学家脑海中的光、摄影师眼中的光、禅师心中的光……光芒,在不同的时间中,不同的思想中,以不同的形式展开。
自然界中存在的光,已然复杂而迷人。但人类社会发展几千年来,文明,也如同光芒一般,照亮了人类探索自己、探索彼此的道路,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中延伸与传播。与自然界中的光相比,它在复杂性与迷人性上都更难以言喻。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朝着各种不同的可能性演进。每一刻,时间的多叉树都会生长出无穷的枝蔓,引向无穷的子树。人们每每在文明照耀之路上回头,都能发现对文明本身全新的理解。而在不同社会个体身上,文明之光的展开形式更是不可胜数。这种不可数的多样性,最终塑造了我们五彩斑斓的世界。作家和艺术家们,犹如世界上最无价的随机数发生器,手中的笔总能绘写出大多数人未及的次元。
当我们在审视日常生活时能从当下看到整个文明的源头与未来,日常也不再日常:我们为什么要读经典?艺术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们使用的文字是如何形成,如何发展,如何影响着我们的?城市里的每栋建筑又如何构成了整个城市的文化?我们进行的科学研究,它有没有终点?机器智能,会将我们的文明带向何方?……这些问题的回答,一个人苦苦思索,恐怕终会难有所获。幸而在上海科技大学,在书院的组织下,我们得以在“文明之光”、“艺术之光”讲座中,聆听大家之言,与名家对话。
“文明之光”、“艺术之光”讲座,与文明通论系列课程,以及一系列人文社科类通识选修课一起,为每一位同学带来的,是前方被照耀得更明亮、更清晰的未来之路,与身后更深邃、更富层次的文明足迹。
同在张江,与上科大同担上海建设国家科学中心重任的上海同步辐射光源,正照亮着最前沿的科学研究。而上科大,还承担着在国家教育综合改革中先行先试、积累经验的重任——这也要求,上科大的一切探索不会仅仅是电磁波谱内的自在遨游,而是会不断触及学科领域间的交集,不断地在自然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社科邻近板块的边沿向前开拓。
无可否认,上科大在设计与落实这第一批讲座,初次“出海”时,仍是一艘小船。海洋和天空也并不总是眷顾这艘小船的航行,茫茫大海,也不见几座灯塔,并不是所有讲座都引人入胜。然而,没有第一艘出海的船就永远不会有人修建第一座灯塔。这本讲演录,可以说是首段航程的珍贵记录之一了。我非常希望,首批乘员和水手们,能让上科大未来的航程,更加美妙。
与同学,与书院,与学校,与祖国,共处时代潮头,共沐文明光辉。这样的体验,在上科大以外,可能真是无处可寻吧。

祝大家新年快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