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有风味的大一进行时

大学是怎样的一个空间区域?

小学的时候,一时兴起,就可以把华师大的中山北路校区从这个角逛到那个角,看图书馆里伏案写字的,看丽娃河上的喷泉,看文史楼门前草地上坐着读书的,看体育馆里挥拍的,看艺术系的版画工作室,看同学妈妈的博士生导师办公室,看门口总是熙熙攘攘整整齐齐的书店,看黑暗料理街上热闹非凡的烧烤店馄饨店火锅店……在丽娃河畔,那摆动的柳枝影下,坐在长椅上,做想做的事,那是我小时候对大学学生生活的理解。

初中的时候,到香港交流,跟着保良局颜宝铃书院的小伙伴们去港科大、去港大。这两所大学与华师大相比,那图景是大不相同的。港科大白色的墙砖那一侧,大大的窗户,空荡的走廊,一扇扇门整洁理智得有如医院,走进实验室,整齐的仪器,密密麻麻的英文说明,态度严谨投入的实验员绝对让人嗅到了一丝独特的气息。港大所在的山坡,坡度陡得多,楼建得是错落难识,永远不知道哪层楼算是一楼。与港科大空荡的走廊、一致的外观不同,这里每栋楼都有自己的色彩和风格,实验室里拥挤一些,但比港科大更温暖的灯光以及中文说明的出现,让一个初中生安心了不少。

之后,还有个交大密西根学院的学长引路,参观了闵大荒的几个角落。醒目的拖鞋门、无边无际的校园、横亘而过的沪金高速、满墙的涂鸦、偌大的食堂和尽头的西餐厅、简练干净但没有空调的宿舍……如今闵大荒比那时建筑更多了,不过那与市区学校迥然不同的空旷,那种随机布点式的校园,总让我觉得飘荡无依。

高中的时候,跟着新民晚报、学美留学的学生记者团去了美国,东西海岸浮光掠影都走了一圈。从棕榈遍地的斯坦福,到颇有古貌的耶鲁,到相生显赫的哈佛MIT,到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纽大、哥大,到草地上有纽扣有LOVE的宾大,到日光强烈到脚下就快融化的UCLA和南加州……自由现代的生活服务中心、永远都是安静迷人的校园书店、规模宏大外观雄伟的图书馆、6个学生1个老师的讨论课、走廊里随处可见的项目展示、校园角落里各种奔放的古怪行为古怪活动……活力无处不在,学术亦在弥漫,感觉的确又和上海,又和香港不太一样呢。

参加模联,得以去燕园一转。晚上熙熙攘攘的自行车流、食堂里播放着的《新闻联播》、巨便宜的菜价、随处可见的红色活动横幅、TriangleArea工地墙上贴满的廉价正装广告、未名湖畔来自社会各处的采访者与游客……热闹紧凑,有些杂乱,难感无聊。

终于,我也进了一所大学。

大学是怎样的一个空间区域?

教学区:海科路100号。

宿舍区:中科路1号。

金科路地铁站3号口出来,沿着金科路走上3公里到达宿舍,早些拐弯走个1公里多到达教学区。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生活区域,天天只与高等研究院相守相望。体会到的,是一种从未料想过的生活。

每天第一节课,必有早课。7点,食堂早饭开饭,8点15,第一节课开课。一节物理,一节化学,或是两节数学。之后到午饭前的时间,有可能会有一节讨论课,有可能会有2节数学课。午饭过后,周一两节理化习题,晚上英语,周二物理实验,晚上还有化学实验,周三体育跆拳道,周四中午导师见面,晚上英语课,周五法与社会课。周六Design Thinking,早上九点搞到下午三点。

生活最多也就是三点三线,偶尔去高研院食堂换个口味,或是去个罗森已是奢侈,去长泰或者欧尚可以说是人生难得的享受。中午吃完饭有时总忍不住打盹,就算前一天睡足了8个小时。身边的工地里进展飞快,透明长廊的顶部已经开始焊接,将逐渐连接起五大学院。

虽然作为信息学院的学生,整天忙着钻研怎么不挂物理和化学。开学的时候踌躇满志地带来一个亚马逊箱子又一个亚马逊箱子的书,《四书五经》到《设计中的设计》到《Foundation》到《Learning Python》到《古今数学思想》……如今翻开过的只有课内的课本。打开电脑常不由自主逛上亚马逊和京东,看cnBeta,一看就是好久。宿舍常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静心读书常常成为奢侈。有些想法,要让它在现实生根发芽,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大学的时候,我拜访了华理,拜访了上大嘉定,拜访了上纽大。华理占地大,但建筑密集,主要功能建筑之外都是几乎望不到边的草坪。全家啊电信营业厅什么的排成了一条好生热闹的商业街,虽然远在海湾,但人不少,也集中,想必过得有声有色。上大嘉定最外围基本是学生宿舍,原来上海科学技术大学的楼房都还带着那个年代的色彩。出门不远,就有嘉定城区那种颇有二线城市色彩的繁华。校园里绿树青葱,应有也是尽有了。上纽大兀立世纪大道一侧,十几层楼里装着各色的房间,可以看到的是最明快简练的色彩和装潢,走廊两侧延绵不绝的iPad与iMac不断撞击着双眼,随处都是能坐下来的椅子。

是什么在决定着上大学的感受呢?空间有多大的影响?课堂有多大的影响?社交有多大的影响?食物有多大的影响?上海科技大学,有着承诺中的美好未来,但今天的我们,感受与创造着最切实的当下。适应、接受、奋斗,节拍正在改变着,尽管期中的几门考试不尽如人意,但已经踏上了一种节拍,不再彷徨,不再迷茫,step the feet on the ground。踏踏实实起来,主动起来,和工地上不断拔高的建筑一起添着砖加着瓦吧。

尽管今日荒凉,但未来,13号线将不断地在宿舍楼脚下穿梭,图书馆将24小时灯火通明,最现代的建筑和最强力的师资将永远与这里不离不弃。和学校一起成长着,接受着,感悟着,失望着又紧张着,憧憬着。独有风味的大一进行时,你说走得值不值?

大学,昨日的空间、今日的空间与明日的空间重叠,却演变着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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