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郁闷

小时候,真觉得地铁是样神奇的东西。那时候我们全家租住在梅陇的小屋里,要是哪天说要去乘地铁了,我必是兴奋得要死。而每每闻到通风塔里飘出的霉霉的味道,陶醉之感就会莫名铺展开来。

而等到地铁从只有1条造到有12条的时候,我早就不高兴面对它了。

每天早上,双眼总是没有完全睁开就赶往学校了,只要当滋滋的白噪音取代了Hit FM的Morning Call,我必然已经身处地铁站了。你迎来一天中第一位陌生人——地铁安检员,然后往地下更深处走去。通风管道呼啦呼哧着,吞纳着地上地下的灰尘与空气,移动电视播放着挑战耐心极限的节目,而一旁的倒计时时不时就会迎来不耐烦与迷茫的目光。

听到了,那是转向架吃力的大叫,那是辅助逆变器的全力大喊,那是轮子与铁轨你顶我,我撞你,那是制动系统一丝不苟的演奏。

列车进站了,且停得很稳当。

在蜂鸣器刺耳狂嚎之前,我步入了车厢。灯光不是很亮,但又足够看清周围的人,和他们的世界——是屏幕,是耳机,是报纸——他们时刻与世界相连,又时时刻刻与世界脱节。还有一些,是分送报纸的大妈大伯们,尽兴交谈着,声音盖过了列车运行的重金属重低音私人酒吧狂欢会。

一般来说,这么早是不会有乞丐的,但你真的看到了、听到了,伸着嗅到了他的存在,幸好没有多作停留——我可不想留下什么被拔腿毛、扯衣服的记忆。

到人民广场了,车门一开,你被拥入的人群撞得支离破碎,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但,还有明天早上。

当所有频率都是白噪音的孤鸣,我亲爱的朋友,你是不是有一些地下郁闷。

哦,第二天早上还未到来,华灯初上,我又一次步入了地下。

不止是我,还有你。